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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母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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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8 11:32:2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梁莹香 于 2017-6-18 11:35 编辑

   在一辆即将开往抗美援朝的军车上,一位年轻女兵的手,被一位妇人紧紧地抓住:“不要走,不要走,不要走……”反反复复的三个字,几近于哀求,声音一阵紧似一阵,满脸鼻涕满脸泪。女兵再也沉不住气了,仿佛一松手,就将成为永别,不能抛下这世上唯一的亲人——这一闪念,改写了她一生的历史。
   这个穿上军装未开赴新疆的女兵,就是我的母亲,那个牵肠挂肚的妇人就是我的外婆。
   外婆生了十三个儿女就只剩下母亲一人。母亲的幸存,是因为从小被送到地主家当童养媳。解放后地主跑到台湾,外婆才和母亲团圆。母亲是外婆生命的唯一希望。
   母亲天性聪慧,解放后才有机会进学堂,因为成绩优秀,连跳三级,虽然只读了三年书,却是小学五年毕业。在那个年月,算是“秀才”了。
   时间一晃就过去了。母亲生下我们7个儿女。频繁的生儿育女,母亲不得不终止工作,回到家中。昏暗的灯光下,一针一线全是对儿女的牵挂。待到儿女长大了,小鸟般一个个飞走了。左邻右舍羡慕地夸母亲:“看你家儿女,一个个有出息,真是祖坟葬到了好地方。”这时,母亲的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,沟沟坎坎全都露出了光彩。
   七个儿女长大成人的艰辛,只有他们那一代人能够理解。记得小时我和妹妹都是学校的文艺骨干,为了一件长花裙子,又吵又闹,要死要活。母亲哪有钱去买啊,借了东家借西家,或是将老大的裙子七拼八改,终于赶在演出时亮相,母亲看到自己的杰作总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为了儿女,只要挣钱,母亲什么苦活累活重活都干。身高一米六五的母亲,身强力壮,在儿女的心目中,母亲就是一头浑身是劲的牛。挑砖上架拉板车,没有她做不了的事。
   母亲一生盖过三次大楼。一次是在自己家的菜园子盖起两层楼的新房。石灰、沙子、砖瓦、木头,全都是自己动手。大概住了十几年,因为城市规划房子变成了路。搬出的时候,母亲时常流泪回望。
   虽然后来有了安置房,且是套间,但母亲决意要另起高楼:有天有地有根基。平常分分角角节省的钱,为了房子的地皮,一甩就是十几万。九十年代末期,儿女天各一方,自成一家,独自作此决定不能不佩服母亲的大气和眼光。  
   大凡母亲决定的事,没有做不成的,即使再大的难处,谁也不能阻拦。终于有天有地有门面的房子,在城街林立。
    由于长年累月的操劳,60多岁母亲犯下了脚抽筋的毛病。远在他乡的儿女们牵挂着,给她寄来了药和理疗仪,全都不管用。70多岁的父亲每天凌晨三点种起床,步行赶到2公里以外的地方去取民间“神药”。不到一个月,母亲的病全好了。
   母亲是一个责任大于情感的人,一生走过的路,靠自己去决定,去实施,吃过很多的苦,受过很多的难,但她撑起了一个家,给子女注入了不倒的激素。
   母亲从来对儿女没有什么要求,哪怕是节假日是否回家,也由着儿女自己决定,从不追究。
   有一次,和女儿刚到家,就接到朋友请吃饭的电话,母亲忙着做菜,正想跟母亲请示,女儿说话了:“我将来绝不会像你。”那张严肃的小脸把我震住了,母亲倒是笑着在说:“去吧,去吧,又有人请吃饭吧。”
   我很少在家吃饭,母亲似乎习惯且从无怨言。但女儿语言的犀利让我毅然回绝了朋友。
   在家人和朋友之间,似乎我更多的是和朋友在一起。尽管缘由很多,但随着年轮的增长,觉得也许更多的考虑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家人的感受。
   在我的印象中,母亲一直是强大的,由内而外,高大尊严。她经常自豪的一句话是:“带大七个儿女,既无外债也无内债。”苦难不但没有击倒她,反而使她更加自强自尊。长期的吃苦耐劳,好像是一种磨练,使母亲的身板更加硬朗,一直没有什么大小病痛。即使七十多岁了,除了脑血管有点硬化,心肺及其他功能都很正常,不能不说是儿女的福分。
   独独有一次,母亲在我面前哭了,像个小孩子一样边哭边说,让我感觉自己就是母亲的脊梁骨。从此,远在异乡的我多了一份牵挂和担忧。
常回家看看,陪陪母亲,是那时才懂得的。从前只知道买件好衣服,给点零花钱,其实这些在母亲眼里,都是浪费。
   母亲脑溢血住院的时候,儿女们一个个轮流着看护,尽管这样,母亲还是希望儿女们都在身边,医生、钱,在她眼里都是那么的冷漠。记得有一次白天陪护一天回去刚睡下,就接到看护的电话,妈妈要我去医院。我立马起来,赶到医院一看半夜3点。母亲泪眼汪汪:“莹,没什么,我就是想你,跟我睡在一起好吗?”那种乞求的目光,哪是母亲对着女儿,分明是女儿对着母亲啊!
   尽管医院的床很小,我还是想挨着母亲躺下。母亲又发话了:“你还是走吧,这里不好睡。”
   这以后,不管在不在母亲身边,我都时常会在梦中惊醒,时常听到母亲在呼唤我的名字。为什么眼里常噙着眼泪,是深深的爱啊!
   母亲临走时左手摇着向我示意,虽不能发声,我似乎明白:人总是要走的,不要伤心,干干净净的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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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6-19 10:06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母亲永远那么伟大 为了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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